谁会越来越富?
这两天,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全球几位重量级人物,突然不约而同地谈起了AI。
10月15日,英伟达CEO黄仁勋,在BG2播客上聊了近100分钟,讨论AI的未来。
10月16日,美联储主席沃什,在曼谷表示,AI可能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,对全球经济影响最大的一次变革。
而在此前几天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,把AI形容为一场缓慢袭来的海啸。
我们的央行行长潘功胜,也在G20会议上,提醒全球警惕AI资产估值回调引发的金融风险。
一个卖芯片的,一个掌管美元货币政策的,一个研究全球经济的,一个守着中国金融体系的。
四个人,站在不同的位置,却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。这件事值得聊聊。
因为当全球最重要的经济决策者,开始认真讨论一项技术对通胀、就业和金融稳定的影响时,说明它已经触及世界经济的底层结构。
先说黄仁勋。
这位老兄最近很忙。一边卖芯片,一边还得不断向华尔街解释,为什么AI值得继续砸钱。
其实市场的疑问很简单。
过去几年,科技巨头投入巨额资金,买显卡、建机房、抢电力。钱花得很痛快,但未来能赚回来多少,谁也说不准。
这就像一条街上,所有人都在疯狂盖酒店。
装修越来越豪华,房间越来越多,可未来究竟有多少客人入住,大家心里并没有底。
黄仁勋当然乐观,也必须乐观。
他认为,市场低估了未来的算力需求。尤其是AI智能体普及后,机器将从回答问题,进化到独立完成工作。
以前,你问ChatGPT一个问题,它回答几句话。
以后,你让它研究一家上市公司,它可以自己查财报、分析行业、测算估值,最后交出一份完整报告。
一次工作,背后可能需要成百上千次计算。
如果AI进一步进入制造业、医药、金融、机器人,算力需求可能继续增长。
这套逻辑有道理。
但别忘了,黄仁勋是卖铲子的人。
淘金热来了,他当然希望大家相信,地下还有挖不完的金子。至于最后能不能挖到金子,那是买铲子的人的事情。
所以我一直认为,看待任何一场产业革命,都要分清技术前景和投资回报。两者可能同时向好,也可能走出完全不同的结局。
接着看沃什。
美联储主席关心的事情,显然更复杂。
他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判断:AI短期可能推高通胀,长期却可能提高生产率,形成抑制通胀的力量。
这背后有一个时间差。
比如一家科技公司,准备投资几百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。土地、芯片、电力、工程师,统统需要花钱。
短期内,大量资金涌入市场,推高相关资源的价格。可AI带来的生产效率提升,可能要几年后才能真正兑现。
麻烦就在这里。
如果央行为了压制眼前的通胀,持续提高利率,可能让大量技术投资难以维持。但如果提前相信未来的生产率奇迹,又可能放任资产泡沫膨胀。
美联储相当于开着一辆汽车,油门不能乱踩,刹车也不能乱碰。因为没人知道,新发动机到底能跑多快。
更复杂的是,AI提高生产率之后,节省下来的成本,未必会全部传导给消费者。
企业可能降价,也可能提高利润。这一点,就牵扯到了另一个更深的问题。
财富分配。
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,把AI称为一场缓慢的海啸。
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有分量。
因为今天很多人对AI的感受,仍然停留在好用、方便、效率高。写文案快了,做设计便宜了,程序员敲代码也轻松了。
可站在企业老板的角度看,问题就变了。
以前一个部门需要20个人,现在借助AI,可能只需要12个人。剩下8个人的工资,直接变成了企业的成本节约。
老板高兴,股东高兴,企业利润率也提高了。
但那8个人怎么办?
如果他们能进入新产业,找到收入更高的岗位,当然皆大欢喜。可如果大量企业同时裁减岗位,新产业吸纳就业的速度又跟不上,问题就来了。
企业创造的利润越来越多,普通家庭的工资收入却增长缓慢。
社会生产能力提高了,消费能力未必同步提高。这才是AI革命真正需要警惕的地方。
回头看看历史。
工业革命时期,机器进入工厂,生产效率迅速提高。但早期工人的生活,并没有随着机器轰鸣立刻改善。
漫长的劳动制度改革、教育普及、产业扩张,才让越来越多的人分享到工业化的成果。
技术进步,从来不保证财富会自动流向每个人。
而这一次,受到冲击的可能是过去几十年最安稳的一批人。律师、会计、程序员、设计师,以及大量依靠专业知识吃饭的白领。
过去,读书改变命运,是因为知识稀缺,专业技能可以带来不错的收入。
如今,机器正在以极低的成本复制一部分知识劳动。
一个人读了十几年书,积累了多年经验,突然发现自己擅长的工作,机器几分钟就能完成。
这种冲击,比一项新技术诞生本身更值得重视。因为它可能动摇整个中产阶层的收入基础。
再看潘功胜。
他在G20会议上提醒,AI相关资产估值回调的风险,正在加剧金融脆弱性。
这句话,让我想起了两段金融史。
第一段,是19世纪英国的铁路狂热。
当年,铁路被视为改变世界的伟大发明。大量资金涌入,铁路公司疯狂融资,股票价格节节上涨。
后来泡沫破裂,许多投资者损失惨重。
但铁路有没有改变世界?当然改变了。
第二段,是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。
那时候,互联网公司只要沾上网络概念,就能获得天价估值。最后纳斯达克暴跌,大量企业倒闭。
可今天回头看,互联网确实重塑了全球商业。
这里面藏着一个残酷的规律。
一项技术可以改变世界,但押注这项技术的投资者,未必都能赚到钱。
技术发展的时间表,和资本市场兑现利润的时间表,往往对不上。
主要是因为资本太着急了。它恨不得今天投进去一块钱,明天就变成十块钱。一旦企业盈利追不上市场预期,估值就会重新调整。
如果背后还有大量债务和杠杆,冲击就可能沿着金融体系扩散。
如今的AI产业,也要面对这道考题。
算力需求可能长期存在,但不意味着每一家数据中心都能盈利,更不意味着所有AI概念股都值现在的价格。
对中国而言,还有另一层值得思考的东西。
未来全球资本会流向哪里?
过去,资本主要追逐廉价劳动力、土地、市场和资金回报。
AI时代,廉价电力、先进芯片、工程师、制造业配套,以及产业应用能力,可能获得更高的权重。
中国在制造业、工业场景和工程技术人才方面,拥有自己的基础。但芯片等关键环节的制约,也真实存在。
能否把AI真正用进工厂、物流、汽车、医疗,能否让技术变成持续的企业利润,将影响未来产业竞争的结果。
全球资本最终还是要算账的。故事讲得再好,也得拿出真实的利润。
写到这里,我们不妨把目光放远一些。
中国古人讲,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
芯片、算法、模型,都是工具。
工具可以改变生产方式,但决定财富流向的,还有资本所有权、产业组织和社会分配制度。
工业时代,掌握机器和工厂的人,获得了巨大的财富。
互联网时代,掌握平台和网络的人,积累了惊人的资本。
到了AI时代,谁掌握算力、能源、数据和应用场景,谁就可能获得新一轮财富分配的优势。
不过,历史也反复提醒我们,没有任何一种优势能够永久存在。
铁路曾经稀缺,后来铁路遍地都是。互联网流量曾经昂贵,后来获客成本和竞争格局也发生了变化。
今天看起来无比珍贵的算力,其实跟过去的手机流量一样,同样可能因为技术进步而不断降价。
所以,真正值得思考的,是当技术越来越便宜时,新的稀缺性会出现在哪里。
我更倾向于认为,未来最有价值的人,是那些能够理解真实需求、组织资源,并利用AI解决实际问题的人。
所以对普通人而言,赶上AI浪潮,只有两种方式。
一种就是当这场变革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,日子会变成什么样。
有人会因为AI获得前所未有的机会,也一定会有人经历漫长而艰难的调整。
真正值得关注的是,自己所在的行业,有多少工作正在变得可以被机器完成,又有哪些新的需求正在出现。
看看自己的工作,有多少环节可以被机器完成。自己如何应用AI技能,赋能自身,多赚些收入 。如果没有,再想想,离开这些重复劳动,自己还能为别人创造什么价值。
另外一种就是投资。
关于AI的投资,要保持一点清醒。
长期看,AI的确会引领新一轮工业革命,但是否会在真正的工业革命之前,像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一次,谁都说不准。
最好的方式,其实就是在价格跌到一定的程度上,采取长期定投模式,做长期逻辑。
经过今年的大跌,国内的AI股价跌得已经很充分了。不过还要再等等,等利空落地,技术路径清晰了,就可以采取定投策略。当然这个也是长期的,不要玩短期。
未来AI一定会加剧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,AI是生产资料也是一种分化工具,是否能掌握这两个窍门,需要花时间去投入学习。
当然也不用着急,更不要焦虑。AI每天都在迭代升级,日新月异,我们不必掌握每一个工具的使用,而是如上文所述,要思考这玩意到底能帮我们解决什么具体的需求。
另一个是,必须自己对业务,对具体的项目有深刻的理解,而且要有审美和逻辑,知道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差的。
一般拥有这些能力,驾驭AI,让数字人员工为自己打工,创造收益,就会相对简单一些了。
发布于: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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