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蔚来学省钱:消失的一包纸、三千充电桩和 12 万 SKU

来源:晰数塔互联网快讯 时间:2026年03月12日 13:20



蔚来卖车第八年首次盈利。

文丨魏冰 司雯雯

编辑丨黄俊杰

成立第 12 年、卖车第 8 年,蔚来第一次盈利。2025 年四季度,蔚来和旗下品牌共交付了 12.5 万辆车,超过理想、小鹏,接近小米汽车,最终经调整经营利润(Non-GAAP)12.51 亿元。业绩发布当晚,蔚来股价在纽交所上涨超过 15%。

仅仅两年半前,蔚来一个季度还要亏损 60.7 亿元,平均每卖一辆车亏 25.8 万元,够买三辆比亚迪秦。

根据我们访谈的十多位蔚来员工,省钱风暴在 2025 年密集到来,从几元一包的卫生纸、几百元一次的活动报销,卷到各部门的盈亏表乃至整个车型研发体系。和省钱进展同样突出的,可能是蔚来曾经怎么花钱。



换绿植,工程师千里送车

企业要省钱,第一个牺牲的通常是植物。在数百家醒目的 NIO House(牛屋)门店,曾经每周五会收到新鲜的绿植,先是数十元的蝴蝶兰,后来变成便宜好养活的绿球花,现在一些门店换成了假花。

蔚来办公室茶水间的桶装矿泉水变成了过滤自来水。工程师们上班也要规划使用纸笔了—— 之前每人每年 120 元额度(10 元/月),但 2025 年 3 月起额度缩减成每半年 36 元(6 元/月)。蔚来的解释是,这是 “从实际领用和公司的现状评估”,避免员工一次领完一年额度。

蔚来、理想、小鹏这些 “新势力” 认为自己不同于传统汽车公司——强调科技、智能。它们不派人力监督员工是否打完卡立刻到岗工作、不以摄像头监控员工刷抖音,而是像互联网公司一样送 “福利”。免费晚餐、咖啡机、健身房、晚上九点钟后的打车……让员工自然而然加班到入夜。

蔚来曾经是当中最宽松的。原本规定晚上 7:30 后晚餐才免费,但并不严格监督,有人 6 点多先吃饭再下班。去年 4 月,下单时间从晚上 6:00 改到 7:00 后,并取消了部分高级别员工的餐补。

可有可无的福利都在缩减。根据蔚来公布的 ESG 报告,2023 年,它为三万多名员工办了 1740 场节日庆祝、比赛、亲子活动。到 2024 年员工增加近一半,活动减少到了 28 场。2025 年,一些羽毛球、篮球等兴趣社团的成员在群里得知活动经费也取消了。

这些节省抵消不了蔚来亏损的零头,重点在于以象征意义让员工切身感受到公司降本的决心。早在疫情期间,各大互联网公司,包括比整个汽车业还赚钱的腾讯,就开始搬走绿植、缩减福利、将办公室的打印机设置为黑白双面打印。

“要坚决避免无效和低效的投入,坚决省下不创造价值的每一分钱,省下每一度不需要用的电,省下每一张不需要的文件。” 蔚来创始人李斌在 2024 年 1 月的内部信中说。

“降本” 开始层层传导。去年 4 月开始,有的中层管理者被 HR 约谈,被建议将年薪的一部分现金换成股票,“和公司共存亡”。蔚来内部定期推送的价值观案例也逐渐出现鼓励省钱、提效或者另辟蹊径帮公司挣钱的,比如一家蔚来能源子公司靠技术打动客户,让客户做了后续的续保服务,为公司创收 5 万元。

员工很快发掘各种节省的方法。有人总结出,一组测试车 150 台,白天每度电 1 元多,晚上最多打六折,充电时间特意留到晚上。

去年年中,一名智驾测试工程师和同事将测试车从北京开到了上海。两地相距约 1200 公里,他们从早上 5 点开到了晚上 11 点。以往他们会用板车运输,费用大概 6000 元。

这笔钱省下了,但更重要的是 “开会时终于有得汇报了。关键是让领导看到、感觉到你在省钱”。他用力地强调了这个方法的创意性。

不过听到蔚来的创意,一名传统汽车公司的智驾人员的反应是,“不然呢?难道要花几千元运么?” 按照他所在公司的做法,异地送车都是员工开,而且不让工程师开。他们习惯安排月薪六七千元的安全员,轮换着开,路上顺便做测试,最远能从南方开约 3000 公里到黑龙江。

供应链重新算账,消失的 12 万个 SKU

李斌在 2025 年 3 月谈及跟立讯精密老板王来春的交流,说应该让供应商挣合理的利润,但每分钱都要报清楚,钱要挣到明处。

立讯最大的客户是年盈利近 1200 亿美元的苹果,行业公认的好客户,但砍价也到骨。比如苹果去供应商审厂,接待方说厂房租金是 1 元钱 1 平方米,苹果的人会要求一层算 1 元,二层 0.5 元。富士康造 iPhone 的头四年,收入从 530 亿美元涨到 1070 亿美元,但利润只增加不到 5%。

多位供应商告诉我们,蔚来之前的成本分析、谈价流程和技巧并不比其他自主品牌弱。

但 “做到差不多” 已经不够了。车企都希望拧出供应链上的每一滴水分以减轻成本压力。一些车企采购要求供应商定期提供水电费发票备查,一些车企让一级供应商公开元器件清单,然后直接去找二级供应商谈价,压低整个方案的报价。

蔚来从 2025 年开始推行 “透明供应链” 机制,要求接入的供应商实时接入人员、场地、能耗等生产费用细节。

一位供应商印象深刻,蔚来采购部门要求他们逐项核对细节,提出研发人员的工资开得太高。另一位供应商发现,蔚来的降价要求以往是每年 3%-5% ,2025 年下半年提高至 10%。

“不答应,他们会说要换另一家供应商。” 但他说这可以理解,因为别的品牌现在更强硬。多位供应商觉得蔚来对供应链还算 “体面”——不只看报价高低,对技术和品质有要求,签好合同很少反复或者临时砍价。能进入蔚来供应商体系的厂家相对较少,同一项目通常只有 3-4 家竞标,竞价压力相对小。

“不是多花钱就一定好,很多钱不花比花好,少做事反而更容易成功。” 李斌在媒体采访中多次被问到 ES8 如何降本,他说节省成本第一靠规模。

今年 2 月,蔚来公开预告实现季度盈利后的第一场全员会上,李斌嘉奖了 4 个团队。全新 ES8 战队是唯一的特等奖,理由是 “为公司实现四季度盈利做出巨大贡献”。

新 ES8 2025 年 9 月上市,40.6 万元起售,比上一代便宜了 7 万多元,毛利却提高到 20%。两者同时实现,靠的是零部件通用——比如新 ES8 与乐道 L90 等车型共用后电驱,采购量上去了,成本就下来了,成本下来又带动销量,进入正循环。

跟 ES8 共用零部件的乐道 L90 是另一个盈利功臣。这款新车放弃了此前蔚来的高定价策略,整车起价 26.58 万元(租用电池的 BaaS 方案不到 18 万元),成为中大型纯电动 SUV 里的性价比选手。L90 发售 4 个月卖掉 4 万多台,成为蔚来 2025 年销量的转折点。



平台通用、零部件通用是大多数车企的做法,零跑 2025 年发布 B 系列时零部件通用率已达 88%,十几款车型只用 3 种型号的电芯。

蔚来走到这一步花了不少时间。2021 年上市的第一代 ET5 有 9 款外观颜色、4 种轮毂、5 种选配件和 27 款内饰,能组合出 12 万个 SKU,同期的理想 L8 只有个位数。复杂 SKU 打动了一些用户,也让 ET5 从上市到交付花了 9 个月。

切换第二代平台时蔚来开始缩减选项,但屏幕等还是有 7 种规格,座椅有 8 种。每款车座椅仍单独选供应商、定点开模。当时 ES8 的 NOMI 外壳颜色甚至比 ES6 更深,为此多采购了一套外壳——很少有车主注意到这个细节差异。

“多傻”,李斌 2022 年 11 月在内部说,“以后到了第三代平台,能不能按平台去定点?”

属于第三代平台的新 ES8 给出了答案:3 个版本,6 种外观颜色、4 种内饰、3 个选配件,其余均为通用标配。这一代平台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高通用率,2024 年应用于蔚来、乐道品牌。

从花钱的惯性到建立省钱的惯性

2024 年底,在蔚来上海安亭办公室,蔚来像往年一样召开销售区总大会。

参会人员告诉《晚点 LatePost》李斌上台没有按照流程做总结发言,他拿起话筒的第一句话是:“请 Stanley(蔚来高级副总裁曲玉)为大家宣贯一下明年的薪酬激励方案。” 会议室的大屏幕很快切换到线上会议界面,曲玉的头像出现在屏幕左上角,开始放 PPT。

李斌说自己过去一年多一直在反思公司的经营方式,所以决定推动新的管理机制。“一个企业要经营得好,员工必须真正把公司当作自己的事业来经营,而过去的薪酬激励和经营结构并没有形成这种机制”。

新的方案会引入 “最小经营单元”(CBU)的思路——每个业务都要算清自己的账,明确投入产出关系,不好的业务就停止,尽量做到盈亏自负、盈亏平衡,“如果每个小单元都能赚钱,公司整体自然就能赚钱。” 李斌说。

从 2020 年到 2024 年五年间,蔚来员工规模从约 7500 人增加到 4.56 万人,同期销量从 4.3 万辆增长至 22.2 万辆,蔚来单名员工对应销量基本维持在 5 辆左右,销售效率并没有随着品牌成长而提升。

新方案意味着销售体系的收入结构将发生变化。去年 4 月,这套方案开始在蔚来一线推行,把每个销售都变成独立的 “账本” 来经营。

“从睁开眼就扣钱”,一位蔚来销售说到。他个人就得自负盈亏,每天扣掉五六百元经营成本(个人日薪),如果从公司拿客户线索,再扣。一个月下来,他要 “还掉” 近 6 万元成本,才能免于处罚——可能下调底薪数千元、甚至转签为外包。



每卖一辆车有对应的经营贡献,根据车型、配置、销售难易的差别,金额也不同。如果销售过程中有同事帮忙,还要分一部分出去。大致上,每月卖三四辆车才能保住工作。

这位蔚来销售 2024 年卖一台 ES6,提成最高能拿到 4000 元;现在只有 3500 元左右。过去一个月卖 6–10 台,他月收入可达 3 万元以上,现在可能不足 2 万元。

不过他也不考虑离职。毕竟卖一辆比亚迪只有几百元、理想千元左右。而且蔚来新车还算好卖。

汽车行业通常用试驾量、电话量等过程指标,以及最终成交量来考核销售人员。蔚来新的销售考核更看重销售对公司经营的最终贡献。

这套模式下,激励环节被拆得更细,试驾、分享资讯、锁单等都有一定比例的提成。比如一个销售带客户试驾,但后来客户在别的销售的接待下完成购买,他也可以获得回报。

在新的考核体系下,一线销售被要求更多理解经营数据。一位蔚来用户运营部门员工说,从店长到一线销售人员,都需要学会看经营报表:自己的薪酬结构如何、公司购买的销售线索与个人拓展线索的成本差异、每辆车的毛利水平等。

蔚来在 2025 年初全面引入 “最小经营单元” 制度,把各大部门拆分为独立的单元,各自对成本和结果负责。从二、三季度开始,产研体系逐步引入工时填报制度。每一个任务都会指定明确的负责人,任务结束时,负责人需要对实际投入与最初预算之间的偏差负责。相关数据由 HR 汇总后定期提交给管理层。管理层据此评估项目人效,判断是否存在人力冗余。

员工需要将每天工作时间按小时拆分到具体项目,后台可以识别任务重叠、工时异常情况,防止员工将工时填报到并未实际参与的项目中。一位蔚来人士说,过去,交付压力变大时,项目负责人会习惯性用增加人数来解决。但 CBU 限制了每个项目的人、钱等资源,只能提高人效。

在 CBU 机制之下,各部门开始自行压缩成本,以测试部门为例:测试设备、轮胎等尽量使用旧件或二手件,减少新购,比如把二代平台的测试设备零部件拆下来,重新升级成三代平台的测试设备。李斌亲自去做的爆胎测试,用的是仓库里的旧轮胎。为了更好的向上汇报,员工也自发寻找省钱的办法,比如主动节约出差经费,同性合住;测试人员开车替代物流拖车;错峰充电节约电费。但这些节约行为只停留在部门内部,并没有形成系统的推广,把 “省钱” 变成流程。

这是汽车行业常见的机制,比亚迪内部会有省钱榜单,要求同性员工出差合住,地铁倒两趟以上才能打车。零跑提倡能用电话解决的问题就不出差。

零跑、比亚迪更早就是 “对成本负责” 的逻辑,零跑的每个产品线都是 “端到端”,从产品规划到交付,从头负责到尾,朱江明说:“如果把整车产品分成四条产品线,那叫浪费。” 比亚迪的工程院、规划院等每个部门也要对成本负责。相比之下,蔚来的 CBU 制度更晚但也更细致。把员工当作 “最小经营单元”。

去年 10 月,李斌给中高层开会,说外部和内部都有人把 CBU 理解成降本措施,“这是误解”,目的是提高效率、产出和回报率,“如果知道如何驾驭投入和产出,公司不会缺钱。如果不知道,钱全都是白花。机会成本是最大的成本”。

但在 CBU 机制下,每一笔开销都需要明确归属到具体部门,这还是让公司内部对成本变得异常敏感。

2025 年初,因为一笔不到十万元的微信授权费用,接近蔚来能源的人士说自己曾被连续拉进三个电话会议。蔚来充电小程序直接微信识别登录每次需要给微信付费 1 分钱,那年 1 月初,由于蔚来没有购买调用次数,导致损失了部分充电收入。

推行 CBU 机制之后, 部门对花销更敏感,没人希望这笔 “微信付费” 挂在自己部门账上。围绕这笔钱,前后至少开了三次电话会议,每次会议七八个人,多的时候甚至超过十个人,持续半个小时左右。

费用已经发生,但各方还是讨论了近一个月,因为没人想为此负责。他说,每次都在讨论,谁来花?怎么花?谁来申请?这几个问题。财务不愿意多花钱,最后是时任蔚来能源负责人沈斐听到之后批评 “这么点事还开这么多会”,然后签字解决这笔费用。

奔着终局的布局,也需要产生当下的收益

2024 年,蔚来拆了 3000 多个充电桩,按照每个桩月租 700 元,每月能省约 210 万元。

不少站点一开始就不具备盈利条件。有些偏远的景区充电站,一个月只有几次充电。还有北京东方银座这样的商圈,单个车位的月租金超过 2000 元,即便 24 小时都有车停着充,也不够支付租金。

这些持续亏损的桩能长期存在,是因为蔚来过去更看重覆盖,而不是回报。

2018 年 5 月,蔚来第一辆车下线,蔚来换电站也同时布局。到 2022 年,蔚来一年能卖 12.2 万辆车,平均每 94 辆蔚来有一个换电站,每 9 辆蔚来就有一个充电桩,不包括家充桩。蔚来建站速度远远快于卖车。同一年特斯拉在中国卖出 44 万辆车,平均每 37 辆特斯拉共用一个充电桩。

有些地区换电站很密集,比如北京丰台有两个换电站相隔不到 500 米。一位接近蔚来充换电的人士说,不同岗位的 KPI 不同:建站团队考核的是建站数量,而运营团队考核的是利润。拆旧桩的同时,蔚来也在建新桩。

到 2025 年底,蔚来已经有 3676 个换电站、27664 个充电桩。相比之下,销量十几倍于蔚来的比亚迪直到 2025 年 3 月发布 “闪充中国” 战略后,才开始加速建设闪充体系。

蔚来回复我们,偏远地区的充换电站可能长期无法盈利,但有助于打消潜在用户长途出行的顾虑。CBU 机制下,这类站点的部分成本由品牌传播部门承担。

蔚来从成立就定位是全球化的高端车企,李斌像做风险投资一样把钱投向每个领域。芯片、车载智能硬件、电池系统、电驱及高压系统、整车全域操作系统、智能驾驶、充换电站、海外销售团队……除了不自己造电池,构建豪华品牌可能需要的东西,蔚来基本都自建团队。

连服务都有专门的 “驾享服务” 团队。除了帮助用户维保、补胎、代驾接送,还可以上门喂猫、辅导作业、陪诊、代替家长在学校门口护岗、假装对象上门——劳斯莱斯、法拉利也不会提供的服务。

蔚来的牛屋(NIO House,即蔚来中心)直接对标苹果店,从空间到装修,还提供了苹果也做不到的丰富社区功能——车主可以在这里喝咖啡、办公,还有亲子活动空间。很多牛屋像苹果直营店一样选在核心地段,比如上海中心、北京长安街东方广场。济南的第一家牛屋就开在景区里,和著名景点黑虎泉一街之隔。

如果蔚来能和宝马一样一年卖出超过 200 万辆车,这些投入都可以称得上先见之明,技术储备、服务体验、每一笔投入都能摊薄到销量上,成为豪华体验的加分项。

但在相继推出爆款产品 L90 和 ES8 的 2025 年,蔚来全年销量也仅 32.6 万辆,大约是宝马全年销量的七分之一。这些长期投入分摊到每辆车都是高昂的成本。

决定全面省钱以来,蔚来的各项 “长期主义” 布局全都在调整——拆除不赚钱的充电桩、关闭或降级牛屋、暂停手机业务并撤销相关团队。



2025 年 9 月,蔚来连续关闭位于广州 CBD 珠江新城、梅花园的两家牛屋,位于广州乐峰的牛屋被调整为蔚来空间。这一年蔚来门店总量整体缩减,位置相对不核心的体验中心在增长,其他门店都在减少。缩减之后,蔚来和乐道门店 2025 年平均一个月一家店只卖出 28 辆车,是理想的一半,特斯拉的四分之一。

2023 年,蔚来发布第一代 NIO Phone。按照最初计划,手机每年更新一代。但第二代发布之后,项目就暂停了,一些原本做手机设计的员工开始转去做汽车周边产品设计。2025 年,蔚来手机业务部门两次降级,原本 500 多人的团队到下半年只剩下十几个人。

蔚来早期砸下去投入,蔚来的换电体系的电池早已拆分,发布金融产品(ABS)以回收资金。充换电站引入个人投资、并跟宁德时代合作。芯片业务分拆后,也在今年初完成首轮融资。

一年前,在宣布销售体系改革的那场大会上,李斌说过去三年是自己创业以来 “最失败的三年”——公司持续亏损,“每个季度亏几十亿,一年亏几百亿”。这让他开始反思,不能总是用 “长期主义” 来解释亏损,企业当前做的事需要持续产生收益。

题图为蔚来济南宽厚里牛屋,目前已闭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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